杯户酒店的顶楼，朗姆站在栏杆边，俯瞰着楼下车流，嘴角噙着冷笑。

他清楚琴酒在盯着他，也知道乌丸莲耶在猜忌他，可那又如何？只要拿到APTX4869的完美适配公式，他便能彻底掌控ES黯珀计划，成为组织真正的执棋者。

至于那些碍眼又不听话的棋子——

朗姆摩挲着栏杆的锈迹，声音淬着寒意：“都该清理掉了。”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是踩碎顶楼天台的夜风。

朗姆没有回头，独眼里的寒光却骤然凝聚：“来了就别躲着，琴酒，你的脚步还是这么沉。”

天台的阴影里，琴酒的身影缓缓走出，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银色长发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他手里把玩着那把惯用的伯莱塔手枪，枪口的金属光泽在月光下闪了闪，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朗姆倒是好兴致，这个时间点，不在地下实验室盯着你的适配公式，反倒来这里吹风。”

朗姆转过身，独眼死死盯着琴酒，嘴角的冷笑更甚：“怎么？替那位大人来监视我？还是说，你也想分一杯ES黯珀计划的羹？”

“我对这种无聊的洗脑把戏没兴趣。”琴酒抬眸，“我只是来提醒你，你的两个手下，已经落在公安手里。”

朗姆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压抑着怒火：“连两个半成品都看不住！”

“不止。”琴酒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招了分部实验室的位置，还说实验体的事——那些被拐来的孩子。”

朗姆的独眼猛地收缩，他能猜到，这件事一旦泄露，乌丸莲耶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可他面上依旧强装镇定，冷笑道：“那又如何？只要我拿到完美适配公式，那位大人只会嘉奖我。倒是你，琴酒，你以为捏碎窃听器再粘回去，就能骗过那位大人的眼睛？”

琴酒的指尖骤然收紧，手枪的扳机被他压下一丝。他当然知道乌丸莲耶的手段，可他更清楚，朗姆的野心已经膨胀到无法控制的地步，留着他，只会是个祸害。

“针锋相对罢了。”琴酒嘲讽道，“你以为派科恩去刺杀一个女人，真的能瞒天过海？那位大人只是在等收拾你的机会。”

朗姆的呼吸一滞，他没想到这件事会暴露得这么快。他威胁着开口：“琴酒，你别太嚣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

话音未落，琴酒的伯莱塔手枪已经抵住他的眉心，枪口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

琴酒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情绪：“让我怎样？和你一起被那位大人当成弃子碾碎？还是说，你想让我把你私藏宫野艾莲娜手稿、拿孩童做实验的事，原封不动地禀报上去？”

朗姆的独眼骤然收缩。他知道琴酒说到做到，更清楚乌丸莲耶最忌叛心与私藏，这些事若被捅出去，他别说掌控ES黯珀计划，连活命都是奢望。

“你以为你逃得掉？”朗姆咬着牙冷笑，“那位大人留着你，不过是想让你和我互相制衡，等我们两败俱伤，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琴酒的指尖微微用力，枪身抵得朗姆的额头生疼。他继续嘲讽：“至少我不像你，野心大到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忘了。伏特加被调去实验室当试验品，你以为和你没关系？”

这句话戳中朗姆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的确暗中动了手脚，想让伏特加在实验中彻底消失。

伏特加是琴酒的心腹，除掉他，就等于折断琴酒一条臂膀。

“是又如何？”朗姆破罐破摔般低吼，“等我拿到完美适配公式，掌控ES黯珀计划，别说一个伏特加，就算是你，也得乖乖跪在我面前！”

天台的风陡然变大，卷起两人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琴酒的银发散乱在额前，遮住眼底翻涌的杀意，他缓缓开口：“你的机会不多了。”

朗姆的喉结滚动一下，独眼里闪过慌乱，却又很快被狠戾覆盖。他抬手攥住琴酒持枪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对方的骨头：“琴酒，你敢开枪？你就不怕那位大人问责？”

“问责？”琴酒嗤笑一声，手腕猛地一翻，挣脱开朗姆的钳制，枪口反而抵得更近，“你觉得死的会是谁？”

朗姆知道琴酒说的是实话。

乌丸莲耶的猜忌本就深埋，只要添一把火，自己就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他妥协着回答：“我可以停手，实验体我会全部转移，伏特加的事……我可以想办法补救。”

“补救？”琴酒的眼神更冷，“你以为伏特加在实验室里受的罪，是一句补救就能抹平的？”

朗姆知道琴酒护短，更知道伏特加于琴酒而言的分量。他忽然笑了，笑声里透着疯狂：“琴酒，你我都是棋子。那位大人把你我放在天平两端，就是等着看我们自相残杀。你杀了我，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我不在乎。”琴酒的声音没有情绪，“但在那之前，我会先让你为伏特加的罪付出代价。”

琴酒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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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看一眼屏幕，是一条匿名彩信，附件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的伏特加躺在科研区隐蔽室室的病床上休养，脸色苍白，却还在强撑着对镜头扯着嘴角。发送人那一栏，标注着一个字母“A”。

琴酒眼底的戾气淡了一瞬。

他认得这个标记，是贝尔摩德。

朗姆感知到他的迟疑，立刻乘胜追击：“你以为贝尔摩德为什么会帮你？她不过是奉了那位大人的命令，看着我们狗咬狗！还有那个佳酿，那位大人唯独信任的人，你以为她真的置身事外？说不定她早就盯着ES黯珀计划的成果了！”

“住口。”琴酒抬眼，眸色冷得骇人，“佳酿的事，轮不到你置喙。”

他和佳酿的交易，桩桩件件都藏着不能见光的算计，绝不能让朗姆窥得半分。这是悬在两人头顶的无声契约，更是刺向酒厂心脏的暗刃。

杯户酒店外的公路上，白色马自达RX7疾驰而过，表盘的微光映得三人神色各异。

安室透眼神却紧盯着后视镜里一闪而过的黑色保时捷，指尖敲击着方向盘，那是他心绪不宁的微动作。

柯南坐在副驾驶，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镜片反射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光影，心里反复推演着杯户酒店顶楼可能发生的对峙。

琴酒和朗姆的冲突，绝不可能轻易收场。

后排的工藤雪指尖抚摸口袋里的魔术师占卜牌，一阵手机铃声划破车厢里的沉寂。

工藤雪掏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备注让她瞳孔微缩——老人家。

柯南的目光瞬间投过来，镜片后的眼神多几分凝重，安室透也下意识脚踩刹车，车速悄然放缓。

工藤雪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压低：“老人家，有什么事吗？”

乌丸莲耶开口，声音里满是岁月磨出的苍老沙哑，全然不见往日发号施令时的凌厉，只余几分平缓的倚仗：“佳酿，朗姆的分部实验室，劳你走一趟。”

“只需要毁掉实验室？”工藤雪刻意问得迟疑，指尖却已经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下一行暗语。

“不。”乌丸莲耶的声线添些狠戾，却依旧是商量的口吻。

“我要朗姆研究那些孩子的APTX4869适配数据，实验室里其他东西，包括那些半成品实验体，都炸干净。朗姆的小动作太多，留着那些东西，只会成为他背叛的筹码。”

工藤雪心头一跳：“明白。那朗姆本人……”

“暂且留着他。”乌丸莲耶轻笑一声，笑意里藏着冷意，“一条咬人的疯狗，留着还有用。琴酒会盯着他的。”

他话音稍顿，语调柔和下来，笃定得像是早已敲定的契约：“这次的事办妥，按老规矩给你转一笔钱，来路干净，你不必有顾虑。”

电话被直接挂断，忙音在听筒里嗡嗡作响。

工藤雪垂眸收起手机，指尖还残留着敲击暗语的触感。

柯南却突然开口，还有压抑不住的急切：“那个‘老人家’，是乌丸莲耶吧？”

这话一出，连安室透都侧目看过来。

柯南的目光紧紧锁在工藤雪脸上，镜片反射着车窗外零碎的光：“水无怜奈住在杯户医院的时候，我见过你手机里备注‘老人家’的简讯。”

他身体前倾，语气执拗：“当时追问你，你只说我能力不足。这次，你总该告诉我实话了吧，姐姐？”

工藤雪抬眸看向柯南，眼神沉静得看不出情绪。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轻敲手机屏幕，像是在斟酌措辞。

安室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余光扫过斜对面的岔路口——一辆灰色轿车平稳驶过。

驾驶座上的萩原研二单手搭着方向盘，嘴角还噙着惯有的散漫笑意，副驾驶座的松田阵平则低头鼓捣着手里的炸弹遥控器，指尖在按键上飞快跳跃，后座的伊达航则微微蹙眉，视线落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

三人的车正朝着和他们一致的目的地驶去，只是路线截然相反。

两车擦肩而过的瞬间，安室透的目光与伊达航抬眼投来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两人默契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工藤雪终于开口：“柯南，你该清楚，有些真相，知道太早，只会变成催命符。”

柯南咬着唇，不甘心地追问：“催命符？难道看着那些孩子被当成实验品，看着朗姆的野心越来越大，我们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姐姐，我不是小孩子，我是工藤新一，我有能力和你们一起面对。”

“我知道。”工藤雪侧过脸，与他镜片后的目光相撞，“老人家不是普通的对手，他布的局，牵一发而动全身。就连我也只能在他的局中之上再下局。”

柯南盯着工藤雪的侧脸，胸腔里翻涌着不甘与焦灼，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颤意：“局中局？姐姐，你的意思是——”

“从基安蒂在杯户被你当着组织所有人的面正大光明枪杀，到库拉索一心向往隐姓埋名的平淡生活、最终却被你引向那条看似生路的轨迹，再到宾加沉在海里，你在他临死前吐出那几句真假掺半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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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系列的事，全都是你布下的棋子，全都是你为了搅乱酒厂棋局、制衡朗姆和琴酒的算计？”

他的手指抠住副驾驶的扶手，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几乎要穿透夜色：“你早就料到朗姆和琴酒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顺水推舟，借着他们的死和叛变，一点点清扫朗姆的羽翼，为今天的对峙铺路？”

工藤雪侧过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阴影，唇角勾出极淡的弧度：“有些棋子，唯有落在最恰当的位置才不会引人怀疑，我不过是暗中推了一把。”

柯南忽然意识到这场棋局的复杂程度远超自己的想象。

那些他曾以为的偶然与意外，竟全是姐姐精心布下的网，连琴酒和朗姆这两柄酒厂最锋利的刀，都成了她手中制衡彼此的砝码。

“那伏特加……”柯南的声音低下去，想起琴酒看到段信时眼底稍纵即逝的松动，“你让贝尔摩德传视频给琴酒，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是交易。”工藤雪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备忘录里的暗语早已被她清空，“琴酒要伏特加活着，我要朗姆的适配公式和ES黯珀计划的核心参数。老人家想看我们互相撕咬，我们就顺着他的意，咬出一条生路来。”

柯南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让你炸掉分部实验室？还要那些数据？”

“嗯。”工藤雪收起手机，指尖捻着魔术师在占卜牌，“他要朗姆手里那些关于孩子的APTX4869适配数据，其他的，全部销毁。”

安室透的眉峰微蹙，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支路，引擎声渐渐低沉。

“乌丸莲耶这是在借你的手，削朗姆的羽翼。既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又断了朗姆掌控ES黯珀计划的底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