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回忆了一下那个“香果园”的那只手,感觉还差一点。
不是手艺差,而是那只“蝈蝈”手的特征:朱砂渗进虎口,这是经常染色导致。手裂如树皮,这是用硫磺仿硫化银黑斑造成的。
这两种,在这只葫芦鼻烟壶上都能看到,但还差一点:指肚上的球型茧。
这是为了仿天然皮壳,长时间纯手工盘磨匏器造成的,但这只箱子里没有这种。
说简单点:这些全是借助工具和材料盘出来的,比如牛皮,比如棉布,更比如锯末、细稻糠。
仔细看了看,林思成摇摇头:“波浪纹倒是挺真,但贼光过于浮,油迹太重,蛋清都快结成垢了。都不用尝,用鼻子就能闻出蜂腊味来……老板,有没有更真一点,更旧一点的?有的话,价钱好说……”
女人惊了一下,怪异的看着他。
人工盘磨匏器仿包浆,能用的方法就那么几种:核桃油加松节油,鸡油加猪油,茶膏加蛋清,蜂腊加菜籽油。
只要会其中一种,能仿出比较自然的老包浆特征,就能称一声老师傅,经验极丰富的也就会两三种。
四种能混合着用,能仿出人工盘磨的波浪纹,至少也是大师级别。
那一眼就能看出大师级仿品的破绽,这眼力该是什么级别?
至少说明,这人确实是来买东西的。
女人合上箱子,说了句“稍等”。
差不多两分钟,她又拿了一口小匣子出来。
只有十来公分高,A4纸那么大。东西也不多,大小五六件。
但只是一眼,林思成的眼睛“噌”的一亮:找到了。
真就纯手工盘的?
方法不复杂:坐在热房子里不停的喝热茶,促使身体出汗,然后沾着汗不间断用手盘磨。
之后再过X光,这样盘出来的物件,大部分的机器都测不出来。
但极费时间,而且极讲究技巧:会盘的,放高倍显微镜下,油膜呈规则的岛状链,也就是所谓的波浪纹。
不会盘的,一团一团,乱如牛毛。
林思成点点头:“这几只多少钱?”
女人又惊了一下:“都要?”
“价钱合适的话,都要也行!”
东西不是她盘的,女人还真不知道卖多少钱。
因为之前压根就没来过眼力这么高的,既便点明要高仿,只要把前一口藤箱搬出来,基本都能打发了。
像这一种,都是当真品卖的,但不是在这儿卖,而是男人找好卖主后,让客人到这儿来取。
“呀,你等一下,我得问一问!”
说着,女人拿出手机,准备到里面打电话。都转过了身,她又反应来,讪讪一笑,合上匣子抱到怀里。
一只好几万,别顺手牵羊给偷走了。
林思成使了个眼色,女特勤秒懂:“大姐,里面有卫生间吧,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女人怔了一下:“我带你去!”
至少几万,说不定十几万的生意,借一下卫生间肯定没问题。
女人带着苏叶进了里间,差不多五分钟,女特勤去而复返,冲着林思成轻轻点头。
意思是窃听器已经装好了。
确实不难,火柴盒大小的东西,随便找个稍隐蔽点的地方就行。
男特勤不着痕迹的出了店门。
同时,车场里的指挥车设备全开。
“哗啦”的一阵杂音,像是在翻纸张,又听女人“嘟嘟囔囔”:“天天换号码,跟做贼一样?”
之后,又是拔打号码的声音。
几个技侦扶着耳机,全神贯注,两个队长和两个副支队长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