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准了,再开方子下药。药下猛了,病人受不了;药下轻了,病又治不好。这个度,得拿捏好。”
于伟正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一两笔。等侯成功说完,他才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人:
“成功同志刚才谈的这几点,我都记下了。很好,有情况,有分析,也有建议。你们大老远跑出去学习,不能白学,要学以致用。这样,你们考察组尽快整理一份详细的调研报告,把外地的做法、咱们的差距、下一步的建议,都写清楚。报告弄好之后,先送我看看,然后上市委常委会,大家一起学习。”
他本来想说“研究”,但话到嘴边,改成了“学习”。这个词更柔和,姿态也更低。
“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儿。曹河县的问题,红旗同志、满仓同志,你们两位是老曹河了,情况熟,人头也熟。这几天你们多下去跑跑,听听工人的想法,看看企业的难处,有什么情况,随时向市委报告。”
他看向市曹河县委书记正红旗和县长梁满仓。两人连忙点头。
“散会。”
于伟正说完,率先站起身,拿起茶杯和笔记本,朝门口走去。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和常委们边走边聊,而是径直出了会议室,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周宁海坐在位置上,没有马上动。他慢条斯理地合上钢笔,把笔记本整理好,端起茶杯,把里面已经凉了的茶水一口喝完,这才站起身,朝门外走去。经过王瑞凤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李尚武收拾好东西,也准备离开。经过王瑞凤身边时,王瑞凤低声说了一句:
“尚武有空吗?我那儿有点新茶,去尝尝?”
李尚武心里明白,王瑞凤这是有话要说。他点点头:“好,我先把东西放回办公室。”
“我在办公室等你。”
王瑞凤说完,也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侯成功和另外两个常委以及曹河县的领导。侯成功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对旁边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白鸽说:
“白鸽部长,你们宣传口啊对国企改革的报道,还是要把握好尺度。既要营造改革的氛围,又不能吊高胃口,引发不必要的预期。”
白鸽无奈笑道:“侯市长,这个上面有要求,还是要营造浓厚氛围,不是我们宣传口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嘛。”
侯成功道:“那也要多说实话嘛!白部长,我没别的意思啊,我的意思是除了成功的经验,失败的教训,你们也要报道一些,不报道东原的,报道其他地方的嘛。”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于伟正回到办公室,秘书林雪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他手里的茶杯接过去,倒掉残茶,重新泡了一杯新茶,放在他手边。
“书记,还有别的安排吗?”林雪轻声问。
于伟正摆摆手:“中午什么安排?”
“中午是和省化工集团的领导一起吃午饭!”
于伟正道:“嗯,好吧,中午我参加。”
林雪点点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于伟正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周宁海今天的提议,确实让他有些意外。
周宁海的表现一直很规矩。于伟正不相信周宁海是一时冲动。能做到市委副书记这个位置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周宁海当过常务副市长,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今天这个举动,一定有他的思考。
于伟正看了会文件,目光落在办公桌右上角的那部红色电话机上。那是内线电话,直通省委领导办公室。他盯着电话看了几秒,伸手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