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听那小的交了女朋友,兴许我比他还高兴。我就像他哥哥数落,做弟弟的比哥强!那两兄弟平时也争强好胜、互不相让,自然哥哥落后了,立马也能学了去,也去交一个女朋友。
而那些看我傻的人呢,不知道我也自私着,便是盼着他们快点成长起来,以后有点出息。虽然这么说,但我没想过,有啥回报。要是真想了,也不至于这么任劳任怨了。只是希望他们不走我年轻的苦,这苦太多就不怕失去,更不怕别人从你身上拿走些啥。”
“你还真是会想,自己实现不了的,让下一代去实现,也不盼他们多大出息,只是希望他们的人生的苦难能少点,亏也能少吃点,正因为有像你这样的人,所以,往后推移,一代人比一代强!这也说明,你的内心充满爱!”
“一个人久了,洗衣做饭都是自己,难免心思不比其他男人细一些!”
“是的!更细腻些,竟然不似干棒棒行业这种粗重活。岁月又给你了沉淀,便是在肩上层层叠叠多少经验和力量,不免沉稳许多。
这粗中带细,又爱得深沉,有了这么多人生经验,却不为自己着想呢,反而盼着别人有了翅膀就飞走得远远的。总有一天,你的侄儿也会明白你一如既往的苦心,他们也会屹立在你为他们铺的相对平坦许多的大地之上。
你做的是对自己傻!对亲近的人真是善意十足呢,何况那是你们家族里能走出去的希望,而你给他们带去的不止是现实里的支持,还有更宝贵的人生经验!当他们懂事了,就能向别人自豪地提起,’我有一个当棒棒的舅舅!他自力更生,还养育了我们。’
这样就能你们谁都没白辛苦一场,因为你们家族的精神得到继承。虽然对于他们呀!或许,还需要很多岁月才能去真正理解你。”
我如此乐观地说着,因为眼前的这个棒棒让我看到了如此宽广的胸襟。若是一个家族有这样的辛勤的一个亲戚,并且是不带间隙的眼光去看那个亲戚,就会让整个家族越来越好。
棒棒听完我这句话久久不语,像在思考,但他表情一贯严肃,嘴角抿了一下,看起来竟然像在微笑。
“那谈谈你和那个想同结婚的女朋友的故事吧。我可记得你说到什么她追你,你却诸多考虑,不答应别人了。”
“是吗,我说了那件事吗!那我就把话谈完吧……”
接下来,棒棒讲的是他来重庆市第六年里发生的故事。在一如往常的勤劳工作中,出现了那么一个女性,她时常凝视着这位棒棒,棒棒干活是那样的利索。同时也看到了这位棒棒与众不同的品性,她发现自己看这位棒棒的眼神愈发平静,也越来越坚定。直到关于这男人的一切她都能接受,并习以为常,离不开时,她便开始想用自己的温暖和温柔去拥抱这个没任何资产的棒棒,和棒棒组建家庭。
那时,棒棒正年方28岁,女人小他一岁。
他们正爬着坡,走在就像山城巷这样阶梯遍布的路上——这样的坡坎在上世纪的重庆,随处可见。
在路上,女子一直若有所思,棒棒面色低沉——似乎比那女人想得还要多。
“哥,我走累了,看我走了那么久!你这木瓜脑儿,就不知道背背我!”女子气冲冲地说,但一向说话声气不大的她,听上去有些娇嗔。
棒棒二话不说,就把女人背了起来。
“你父母不同意?”
女子想起前段时间向他提过结婚的事,却一直没有得到棒棒的回复,她憋着气,气喘吁吁地说。
“他们巴不得我早点完婚,怎么会不同意。”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女子双手用力地掐紧棒棒的肩膀。
棒棒不语。
”但我父母不高兴,他们不同意!只差点没说严重的话。”女子生气地说,说完,直呼出一口气。
棒棒依旧沉默。
“我自己走!放我下来。”女子突然开始拍打棒棒的肩膀,怒气冲冲地说。
“我背你吧,你脚不舒服,我多背背你……得多背背你。”棒棒将身后的女子抖擞了一下,表示自己还能背着她走。
“我要下来!”女子气急败坏地说。
棒棒把她缓缓地放在地上。
“真的,不用,我已经快到家了,我还有一点事情处理!我自己走。”女子表情冰冷地说。
“那……好吧!”棒棒低沉着头走。
听到这棒棒讲到这里,我便问他后来怎样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吗?这无疾而终的结局也把我给憋坏了,便忙着问。
他摆了摆手,接着依旧平静地说:“刚说的,发生了矛盾,也是我们俩最后一次相见。但我最后一见她,是在我家楼下,她等着我。而那时是夜晚,也不知道她等了我多久。我很想去见她,哪怕只是简单说几句。
但我还是悄悄地离开了,第二天我就搬家了。再过一年,听说她结婚了,据说对方条件还行,我也就放心了。”
我无数次被这个棒棒说得惊心动魄。
突然在脑海里响起一段音乐声,是唢呐苍劲感十足的声音。它在遥远的天地响彻云霄,更确切地说是类似于唢呐声的一种法国西北部布列塔尼的民族乐器的风笛声。他们与非洲音乐家演绎的一首纯音乐《rohan》,是的!是那天宽地阔带来的寂寥感,这首《rohan》真演绎到了极致。
这正如这位棒棒的胸襟天宽地阔,于是,在棒棒离开不久后,我把《rohan》填上了中文歌词。
我看着棒棒慢慢离开,他佝偻的背在爬坡上坎中,身躯显得十分有韧性,我数着他一步接一步的步伐,数到了十,他就消失在视线里。这时,我轻轻闭上眼,对十步开外的路程,我开始想象起来,便思如泉涌,立马配词,写下这首属于棒棒的歌《十》。
接着,我豪迈地唱起这首歌:
太阳出来啰哟!流汗水耶~耶耶~耶、耶。
月亮出来啰喂!流汗水耶~耶耶~耶。
五里路哟!流汗水耶~,流汗水耶耶耶耶耶
太阳出来啰哟…
一米竹子,两肩挑起;三人生意,四九围集。
五一不归,六一不回;七上八下,九不归家
女人话题,谈不咋地;头抬不起,美女掩鼻
新的世纪,科技玩意;棒棒消逝,遇新命题
知识社会,没有技艺;如何立足,全靠力气,
也少不了,肩扛手提。也少不了,棒棒雄起!”
站在栈道平台处,扶着栏杆,朝长江的左方看去。左侧下方的有一栋在建的高楼,想着仅仅说一栋高楼建设究竟得有多难,又顺势看了一眼江对岸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我心里一紧,想着这个高楼大厦遍布的重庆,究竟得多艰难,才能建设成如今模样。不免解释了自己的疑问,这样高楼遍布才是真实的重庆,因为那里有着永不服输、力争上游的重庆精神。而这又得靠多少民工们,亦或多少棒棒们前仆后继地去建设,才能够渐渐成长成如今模样。可以说正是因为他们,才缔造了这个奇迹一般的重庆。这不得不说人前有多靓丽,背后就有艰辛。
我从一个棒棒的际遇,看到了这个城市的灵魂。想到这里,便让我心里便开始期待着明天的际遇,谁知道呢,也许发生在后天。<99.。.99.